前言
这篇博客本该安排在今年结束后再动笔，奈何最近越想越烦，索性现在就写出来宣泄一下。
在正文开始前，我得先给自己叠个甲。
本人并没有维护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型项目，也不是什么技术大牛。我所做的开源，更多是指公开的整理工作，比如整理文档，或者像大家都会做的——整理历年卷和复习资料。
曾经我认为纯开源的行为是放弃一切收益，做出来的东西就得给别人免费用。
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推进，我逐渐理解了那些成熟项目的运作逻辑。
以 RustDesk 为例，这套软件本身是免费的，但搭建服务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。
第一种是你自己去搭建服务。这意味着你需要自己找一台服务器，耐着性子阅读官方文档，如果碰到问题，你需要继续阅读文档或在网络上寻找别人的解决方法。你付出的代价是时间和学习成本。
第二种是使用官方提供的付费服务。你付钱，别人为你解决麻烦。
这让我意识到一个很朴素的道理：人还是要吃饭的。开源不等于就要当义工，更不等于要无底线地伺候别人。
曾经我和很多人一样天真。我认为，如果我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恩惠他人，或者回馈那些帮助过我的项目，这种善意是可以传递的。正如我曾经受惠于网上的资料，我也希望成为那个传递火炬的人。
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事实是，懂得反过来感恩的人毕竟是少数。大多不表感恩的沉默者其实也无所谓，大家各取所需，互不打扰。
最让人心寒的是，会有越来越多的傻逼跳出来，肆意践踏你的心血。
少数的傻逼足以毁掉整个环境。
过于圣人只会走向极端的圣母，最后被这些人生吞活剥。我想，这也正是为什么像 ALAS 这样的官方社区，如今越来越趋于极端化、不得不竖起高墙的根本原因。
什么是蠢，什么是厌蠢
首先，我们需要界定一下这里讨论的对象。
事实上我不应该用蠢这个词，因为这容易让人误会我在歧视智商。
当然，对于那些把厌蠢挂在嘴边，标榜自己患有厌蠢症的人，在我看来，那也是一种真蠢。
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掌握了更多的信息，就把自己的处事经验强加给别人，那不叫聪明，那是傲慢；对于新手来说，不懂是阅历问题，不是智力问题。
我们这里所要讨伐的蠢，绝非智商高低，而是指一种又犟、又坏、又懒的恶性复合体。
这种蠢，本质上是认知匮乏与傲慢的叠加。
在这些人的认知模型里，开源项目并不是开发者好心施舍的礼物，而被他们默认视为一种理所应当的公共服务。这就形成了一种荒谬的比例关系：
越是不懂技术、越是没有共情能力的人，觉得自己理应被服务的权利感反而越强。
他们无法想象创作者为了解决一个 Bug、整理一份文档耗费了多少个日夜，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简单的逻辑：我按了按钮没反应，就是你的错。
傻逼三重奏
这群人具体表现为三个特征：
- 懒。文档明明就在手边，解决方案写得清清楚楚，Ctrl+F 就能搜到的那种，但他们选择视而不见。他们宁愿花时间在群里发一堆问号，张嘴就要喂饭，稍有不顺就大呼小叫。
- 坏。他们把开源作者当成免费的 24 小时客服，甚至当成欠他们债的奴仆。你这东西怎么这么难用？——一旦需求得不到满足，恶意便随之而来。
- 犟。这是最要命的。当他们的错误被指正时，为了维护那点可怜且脆弱的自尊心，他们绝不承认自己没看文档，反而要反咬一口，指责作者态度不好、高高在上、圈子排外。
这种人其实是把现实生活中的无力感，发泄到了网络上最好欺负的老好人——开源作者身上。因为他们深知，在网络上骂一个开源作者，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。
强调过无数次的事，为什么还会犯
本质是傲慢。
这种傲慢源于一种奇怪的优越感：我的时间是时间，你的时间不是时间。
在他们看来，阅读文档是浪费他们的时间，而你去回答他们弱智的问题则是你应该做的。他们不关心技术细节，不关心社区礼仪，只关心自己的问题有没有在三秒钟内被解决。
这种傲慢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：我用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。
转专业
我们学校的转专业社区完全是学生自发组建的，本质上就是做慈善，不收任何费用，纯粹靠爱发电。
原本社区里只有学长学姐零散维护的对应想转专业经验贴，每个人都可以投稿。
但是这些稿件缺乏系统性的转专业常识，只是转去对应专业的经验。
后来为了方便大家，我花了非常久的时间去优化、整理了一份常识性的文档。
在去年文档尚未写的时候，我还心存善意，尽量去回答每个人的问题。
但是今年，当文档已经落地，一切都写得明明白白的时候，我的心态彻底变了。一旦看到有人问出文档里已经写好的常见问题，我就直接开骂。
毕竟我直接明晃晃地先把不可以问的问题先贴出来了，你还要往枪口上撞，这不是蠢是什么？如果你问的是不常见的、边边角角的问题，我依然乐意解答，但这群人问的往往就是第一行字就写着的答案。
这种环境逼得人不得不变得冷漠。
最近发生了更恶劣的事，有一位热心的学姐被无休止的私聊骚扰到崩溃，最后不得不要求本人彻底下架他写的转专业经验贴。
下架经验贴看起来是很极端的做法，但这背后是多少次的骚扰和理所当然的索取？
这几年，慢慢把自己的 QQ 号从帖子里下掉、选择隐身的人不在少数。
有些人就是这样的，他们觉得只要自己发问了，你就必须回答。
而对于维护者来说，最开始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救世主情结：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心里就难受，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没做到位。
但现在我要说：放心大胆地直接拒绝。
你的善良，不该成为别人勒索你的筹码。
防御性社交
编程领域有一个经典概念叫防御性编程。通俗来说，就是写代码时预设用户会进行各种误操作，比如在输入年龄的地方输入了 ABC，从而提前写好代码来防范报错。
而当这个概念延伸到开源社区运营时，就变成了防御性社交。
当一个开源项目做得太好用、门槛降得太低时，必然会吸引大量毫无技术背景的白嫖党。这些用户数量庞大，且产生的噪音——无论是无效的 Issue 还是情绪化的抱怨，都远远超过了他们可能带来的价值。
在常规状态下，维护者一开始总是试图感化用户，耐心解答，结果往往是被活活累死或气死。
于是，为了生存，社区不得不进入极端化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很多成熟社区竖起了高墙：
- 设置极高的入群门槛（答题）；
- 编写晦涩但详尽的文档（技术需要，筛选机制）；
- 执行严厉到近乎无情的群规（不看置顶直接飞）。
这看起来激进、高冷，甚至不近人情，但就像细胞膜必须阻挡病毒入侵一样，这其实是维护者为了生存而被迫进行的筛选。
这里的防御，防御的不仅仅是代码层面的报错，更是为了防止这些傻逼用户的行为，击穿维护者仅存的心理防线。
结语
所以，不要责怪开源作者变得冷漠。
完善文档、提高门槛，本质上是一种筛选机制。
能读懂文档的，是潜在的同路人；读不懂还不愿意学的，就是必须过滤掉的杂音。
既然他们不看文档，既然他们缺乏基本的尊重，那竖起高墙，把他们挡在门外，就是对开源热情最好的保护。